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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這裡,我已經徹底確定:我們掉入圈套之中了。
在安排行程時,
早有耳聞德里這種非官方的「遊客服務中心」特別多,
專門為誆騙遊客而設,以安排行程為由索取高價。

 

 

 

  延遲兩小時登機的結果,就是抵達德里機場(甘地國際機場)時已過凌晨四點,辦妥緩慢冗長的護照審理手續、領取行李以及兌幣,接近早晨六點。
  飯店派來的接送人員,在入境大廳外已經等候多時。搭上車、付清停車費,就驅車奔馳在即將脫離黑夜壟罩的德里。
  到達飯店,自然還沒有到登記入住的時間,於是決定先在狹窄的大廳沙發上假寐,勉強對恢復精神有一定效用。等到過八點後,看著外頭明亮的天光,我們再也忍受不住室內的人造光線。交代好門房看管我們的行李,就即刻揹上背包往外頭衝。
  一切對我們都是新鮮的:皮膚黝黑、五官深邃的人們;不遵守標線及號誌的交通;甚至是那腔調濃重到難以辨認的英語。空氣中瀰漫更為混雜的氣息,隨處都可以見到垃圾,以及其自然的模樣堆疊在城市的各個角落。這些訊息連續不斷地提醒我們:「歡迎來到新德里!」即使等候在前方的,是更多的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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巧妙連環計

  旅館的位置靠近新德里車站的高架橋旁,橋體以紅磚砌成,連接前站與後站。
  當我們站在橋墩旁的階梯,討論車站的方位時,有一個西裝筆挺的男人經過我們身邊,很自然打了招呼,然後不斷指著階梯,意思是「走這邊就對了!」隨後拿起電話,不斷提醒我們上橋,就自顧離去。
  對這樣的發展不是沒有疑惑,但是沒有網路或概念的狀況下,就決定暫且先當成好意,踏上滿是紙屑與果皮堆疊的階梯。來到人來人往的橋面,無論是車流或人潮都十分驚人,如果牛車、改裝機車也算是車輛的話。往左方走,會橫越過鐵道,有一種確實正在往車站前進的錯覺。忽然,有一個穿著休閒裝的男人笑盈盈地迎面走來,轉身與我們並行,順勢就跟堂弟逸勳搭起話來,談一些無傷大雅的問題:來自哪裡?第幾次來印度?之類。途中,還忽然回頭,提醒我要把相機握好,免得被人搶走,感覺有點不太舒服的強迫感,所以沒有放在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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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行至橋下,話題一轉,他建議我們到康諾特廣場附近的「遊客服務中心」詢問相關資訊,還可以得到免費的城市地圖。
  聽到這裡,內心的疑惑性更為增強,有種直覺性的不安,「免費的最貴」這種警世名言都浮現心頭。趁著眾人還沒回過神來之際,男人看似順手攔了一台嘟嘟車,說明他跟駕駛是朋友。
  「請他載你們到遊客服務中心,按照里程要收費五十盧比,看在我們是朋友的面子上,這趟僅需要二十盧比的價格。」
  仔細想想,反正廣場在當日的行程表中,因此上車似乎也沒有什麼損失,就流利爬進車內、行駛離去。很快,車子就來到休閒裝男人說的遊客服務中心外頭。
  車未停妥之際,就看到服務中心的白色水泥建築外,站著一個派頭十足、留有落腮鬍的壯碩中年男子,正耐心等著我們到來。下車時,他更熱情十足迎上前來,招呼我們進屋。
  服務中心內是一間又一間的透明玻璃隔間,每個隔間的坪數不大,約容納四個成人左右就顯得擁擠。隔間內有制式的辦公長桌及桌上型電腦,男人就坐在辦公桌後方,聆聽三人對旅行的安排。其實,我們的行程很單純,就是北印度的幾個重要城市:新德里、齋浦爾和阿格拉的來回而已。對我們來說最迫切的問題,就是明日要前往齋浦爾,可是我們的車票──甚至是後續從齋浦爾到阿格拉的車票、阿格拉回新德里的車票都還沒有著落。沒想到,男人聽完僅是推薦我們三個城市間中途或更遠的景點,還遊說我們更改本來就預定好的飯店。到最後,我們詢問訂票的狀況,男子還不斷強調預約已經沒有空位,因為隔日是休假日星期六。接著他打開電腦、連上網路、輸入訂票網站,立刻把印度國鐵的路線及座位狀況給我們看。
  不過,望著電腦螢幕,對於這個頁面卻很陌生。因為行前自己也曾試著預訂國鐵車票,但是顯現的卻完全不是這個畫面。這時,男子又說,他有特別的通行券(Pass)可以訂到剩餘的高級車廂車票,而且到當地還有導遊接送、導覽,索價一百美金以上。
  聽到這裡,我已經徹底確定:我們掉入圈套之中了。在安排行程時,早有耳聞德里這種非官方的「遊客服務中心」特別多,專門為誆騙遊客而設,以安排行程為由索取高價。甚至,聽說過有不接受報價離去,而被暴力威脅的事件。
  後來,我們找了很多理由推拒,好不容易才離開。雖然僅損失微薄的車資,但是卻在那裡耗掉了快一個多小時。來到廣場,漫無目的走著時,三人不約而同意識到,這是一個設計很巧妙的連環計。首先是搜尋獵物的西裝男,負責把無知的草食動物趕上橋樑,然後打電話給等候橋上的說客,降低心防。最後,再把獵物推上不能拒絕的獸籠,送到高級屠宰場成為美味食物。
  太驚人了!雖然知道自己被欺騙,卻不由得佩服起來。
  在康諾特廣場的街道上,有更多這樣的掮客,藉故熟絡,然後再販售各種昂貴的行程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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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劇情緊接下篇:第二日PART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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