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我們相信人是生而平等的,我們都是一樣的,無分貴賤,可是現實告訴你,每個人都是不一樣的。)


(有些人就是可以領十八趴、領高額年終,你就只能在旁邊啃雞腿,要求有一個紅包。)


(這部電影,要說的究竟是底層的人們,還是諷刺在上位的政治人物,稍微想一下就會明白了。)




美國不是個國家,只是樁生意。──George V. Higgins.《溫柔的殺戮》


沒有比《溫柔的殺戮》這部電影,更寫實、更細節的貼近於底層人們的日常語言、行為和模式,
跟小說不同,情節一開始,描述了兩個小混混,按照洗衣店老闆的指示,搶劫了一間賭場,
電影前半段鉅細靡遺地描述兩個痞子的相遇、對話,一些瞎扯淡的事情、人生觀的差異等等。
搶劫的過程,令人想到:現實的搶劫應該是這樣子阿,每個人都滿臉怒容,看在槍的份上,敢怒不敢言。
搶劫完後,他們歡天喜地的回到各自的生活,等著按照計畫讓賭場負責人揹上黑鍋,從此天下太平。
不巧,賭場老闆派了一個司機當接線人,找來了黑幫最擅長處理問題的賈奇.柯根(布萊德.彼特飾演)。
柯根有他自己一套做事的標準,旁人很難理解他處理事情的程序,可是他就是有辦法把事情辦妥。
事情的進展是,他決定不先去找那兩個混混,而是先找人痛毆了賭場負責人一頓,斷了幾顆牙,


後來,為了順應民心,柯根自己把負責人給斃了。


因為這個負責人,他之前曾監守自盜,搶過自己負責的賭場一次,這次又遭搶,有人懷疑又是他所為,
可是,柯根的理由沒有這麼簡單,他殺了負責人,先平息了賭客們的怒氣,然後順便把這次的帳給算了,
如果,沒有之前他監守自盜的事件,這次洗衣店老闆就不會想出這個計謀,總而言之,就是要償命。
接著,柯根為了做掉這次的首腦,想盡了方法,因為洗衣店老闆(也是黑道)認識他,
所以,他從另外一個地方找來一個超強的殺手──米奇,沒想到米奇已經是個過氣的殺手,
他因為要去獵鴨,帶著獵槍在路上時,被整山的警察攔下,在坐牢之前,必須要限制住居,
他的老婆要跟他離婚,不願意再等他從監獄出來,而且他的老婆還跟他的好友有一腿,
米奇為了這些事,有些情緒上的管理問題,他來到這個鎮上三天,三天不眠不休的喝酒,


完全幫不上忙。


柯根決定自己來行動,他找上了剩下的一個小混混(另一個吸毒被逮了),對他曉以大義,
讓他告知洗衣店老闆的行蹤,然後讓那個小混混,開著車到老闆女朋友家門外,把頭目給斃了,
這就算了,他一直安慰小混混,讓他把車開慢一點、要他把內疚減少一點,在停車場,準備分道揚鑣時,


小混混也被柯根給斃了。


結局的最後,司機只給了三萬美金當作這次的報酬,讓柯根大感不滿,電視上播著歐巴馬當選的宣言,
司機說現在時局很差,老闆只能出這樣的數字,然後,柯根就說出了那句經典的名言:


「這傢伙(指歐巴馬)竟說我們都是平等的?別鬧了!我生活在美國。在美國,你只能靠自己,
美國不是個國家,只是樁生意。幹,你現在最好就給我付錢!」電影結束。


這部電影單就劇情來看,其實稱不上什麼精彩,對話很多、鏡頭的運轉很慢,色彩灰階,
照電影的順序來看,觀眾可能享受不到小說中的推理之處和精彩的地方,可是電影卻夾緊了現實,
從每一個慢鏡頭、傷口、話語、拳頭,全都是宛如真實上演,被毆打時感覺很痛,被槍射擊時更痛,
除了這種拍攝上的現實,電影中,不斷穿插了經濟新聞,以及歐巴馬、布希等人的公開演講,
從開場,小混混耳邊響起的希望演講,以及他背後海報上歐巴馬和麥凱恩的肖像,配上滿地的紙屑,
真是諷刺性十足,這個小混混在這樣激情的時刻,剛出獄、沒錢,就只是為了等待幹下一票,
影片的任何時候,開車、酒吧、機場,都這樣穿插布希和歐巴馬的話語,景氣始終不見好轉,
可是,政治人物的講話特別有希望、根本是充滿了希望,對照起人物所在的現實面,完全是相反的,
他們從頭到尾都為了「錢」在爭鬥,柯根到最後,也是為了少的那幾萬塊美金而發火。


政治人物究竟是看不見現實的真相?還是只是選擇視而不見?





尤其在賭場被搶的那一段中,背景正播放著新聞,布希總統正在談論戰爭、經濟的議題,
在負責人被毆打前的一段,毆打人和被毆打人的兩輛車,正好在聽同一台電台,轉播歐巴馬的發言,
沒有人在乎這些政治人物在說什麼,可是他們確實在說,而且藉由這些搧動著許多的人民,
可是,這些黑幫分子完全跟這些事無關,他們只是不斷處理和應付身邊的瑣事,為的只是:活下去。
對照起米奇這個過氣殺手來看,他算是活得更有血有淚的了,死要面子卻又完全派不上用場,
柯根最後讓他被逮,因為在不能叫妓女的飯店起了爭執,開始了他的獄中生涯。


整段,我最喜歡的則是柯根最後對著電視機所說的幾句話,司機為了安撫他少給的錢,
指著電視機說,你看,歐巴馬都說我們是一家人,不分種族性別,你就不能體諒景氣差少給的錢嗎?
柯根說:「別鬧了,我們都是一樣的?這是傑佛遜製造出來的神話。朋友,傑佛遜是美國的偉人,
因為他寫下一句話:人生而平等。他自己根本不相信這些話,因為他讓他後世的人民活在奴役之中,
他是個有錢又嗜酒的勢利鬼,討厭付稅給英國佬,所以他寫下好聽的話鼓動人民暴動,
人民起而暴動,並為這幾句話而死,而他舒服地喝著美酒,繼續幹他的女傭。」
這算是某種對資本主義社會的批判吧,我們只是換了更多的雇主,來奴役我們的生活而已。
最後想說,我不太喜歡片商取什麼《殺戮行動》這種譁眾取寵的名字,直譯《溫柔的殺戮》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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