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程的時候因為沒有買到高鐵的票,所以必須從國道北上回台北。
也許是因為中午出發的關係一路上都昏沉的睡,想著關於死的事。
記得哪本書上說過,「世界是為生者而存在的。」,所以死者歸去的地方,


是「無」嗎?


我想起外婆失去的右邊頭蓋骨,凹陷的半邊臉,癱瘓的右半身,
在療養院裡卻是抗拒吃飯、抗拒鼻胃管、抗拒老天爺所給她的待遇。
如果生命的本質都是一樣,那她抗拒著就是這樣的命運。
好害怕卻無能為力,只能不斷站著、陪著,看著這一切,
其實我知道自己不敢用眼光去直視這樣的一個人,一個你很親、很親的人,
我能夠明白自己的懦弱,不能面對所謂命運這樣之類的懦弱,
想起了「挪威的森林」裡直子的死,比起直子這樣的死,
活著的渡邊卻只能帶著不愛自己的直子那份心情存活下去,
所以說,「世界是為生者而存在的。」。
我懷疑著自己對外婆的不孝,拖了這麼久才來看她,
不過,就算我能南下來看她,我又能做些什麼呢?
所以當小舅舅當著我們的面在用嘲諷的口氣說,「這裡很無聊齁?」、
「為什麼你爸爸沒下來之類的話」時(爸爸已經陪媽南下兩次了),
我雖然很想打他一拳,可是我沒有,我也不想對他這種嘲諷我們北部人的口吻,
多去解釋什麼,因為確實我是自私的,先考慮到自己的事。
想了想那又怎樣?
如果我來了能做到什麼,那我義不容辭。
可是我來了卻發現自己的無能為力,那也只是多讓一個人煩惱、難過,
不懂,這樣大的區別,有些人就是不懂。能做的誰不會去做。
我的母親每個禮拜花了這麼多時間、金錢回到高雄,難道做的還不夠?
我感覺離南部這個城市越來越遠,遠到好像小時候在這邊就學的記憶,
都像是上輩子般不可追朔,也不想去追朔,
終究失去了一點點的牽絆,我都歸屬始終都不是在這裡。冷漠?也許。


悼念一個城市。


車子開始爬起三義、苗栗路段的時候我完全醒過來,為了我愛的人的一封簡訊,
覺得好溫暖,不論是在車裡還是心裡,我喝了一口水。看著窗外的風景。
想起斷斷續續的新聞畫面和從妳口中說出的訊息,
許瑋倫出的車禍就在這附近,我看著窗外陰暗的天氣,除了車龍、護欄,
一切的一切都沒有什麼異常,就像是另一個世界的感受一樣。
可是一直到晚上六點到達台北為止,我完全沒有再睡過。
睡眠這種東西是為了身體而存在的,就像是哈欠是為了腦氧含量而存在的。
晚上七點三十七分,許瑋倫走了,老實說對她的偶像劇我沒有看過,
一部都沒有。
可是我對她拍的SEVEN的廣告、陳奕迅「K歌之王」的MV很有印象,
我愛的人也喜歡她,漂亮、對演戲有天份,
然後就像是突如其來的浩劫一般,死亡來得無聲無息,
我好想知道最後在車上她聽得是什麼歌?因為車上滿是唱片,
我好想知道最後在車上她想到的是哪個景象?因為那都成為最後的片段。
難過嗎?難過,可是對於生命的不可預期卻大於難過,
妳問問上帝想要怎樣?並不是他想要怎樣就可以怎樣!
其實是惋惜吧,
可是說了這麼多能改變什麼嗎?多久以後這件事又會被忘記呢?
因為世界是為生者而存在的,因為死去的人不會回來了。
我們卻仍然互相爭鬥、戰爭、仇恨、墮落。
我想起今天新聞裡漸凍症患者對鏡頭說的一句話,
「如果像我們都可以活得這麼有意義,那你們更沒有不積極活下去的理由。」


悼念許瑋倫。


如果生是那麼的難得,那我還是想多在這個世界看一看,感受這樣的喜怒哀樂;
如果生是那麼的難得,那我想盡全力愛我所愛的人,朋友、家人、愛人。
這樣某天也許突然的被上帝約談了,我才能不感到害怕、我才能不擔心我的一切將會消失,
因為承擔了死者的生者,將會把這樣的感受,傳給活者的人。
我想點一首歌給許瑋倫,雖然「K哥之王」不太感傷,還是希望妳好走。


因為承擔,所以我們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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