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貓)
在回程的路上貓終於露出他好久不見的笑容,
只是很輕鬆的說他決定戒掉六年來的煙癮。
我望著通往東京的261號公路,
發現自己失去了和普通人沒什麼不一樣的某種東西。
然後亦步亦趨的我們決定拋棄不靠柴油發動的黑色吉普車,
因為我們身上多少都帶點傷疤和不正確的習慣。
貓說其實當夏天來臨的時候就發現自己開始掉毛,
牠斑雜褐色的斜紋細毛落了一部分在東京灣的飛彈殘骸上。
然後我們同時看著公路上的標語,
「前方回憶雍塞不通,請靠左側坍塌方向慢速行駛。」
只是不管我們走了多久,
在回程的路途上我們靠的除了記憶之外,
還有貓直覺的鬍鬚,「只不過是避免戀愛罷了。」牠說。
其實就算是很簡單用口哨吹著快樂進行曲,
我還是會把某一個段落的高低音吹錯了,
就像是有瑕疵的黑膠唱片在某個男高音精采環節總是會跳針一般不完美。
貓在能遠眺到海的路圖旁叫我側耳傾聽還要了代替戒菸的口香糖,
我們除了聽見遠方來回的潮汐聲之外,
還聽見了夏天三十七度的高溫。
只是那都已經離開現時很遠了,像是昨晚的夢一般印象模糊。

(隧道)
站在雪山隧道的深處去感受一氧化碳的侵襲,
你開始懷念九彎十八拐的美麗海景。
在十九歲那年你第一次學會開車,
偷開父親停在車庫的三菱轎車載著心愛的人前往宜蘭展開你答應她許久的約會。
那一次你體會到北宜公路旁景色的壯麗開闊,
然後忘了注意接連而來的轉彎,
車子撞上護攔你差點跟這個世界說再見,
除了被父親痛罵一頓之外你還失去了一個不愛你的女人,
但是你永遠不會忘記北宜公路旁海水的味道,
還有處在沿岸彷彿就能感受到鹽巴的海風。
今年當你三十八歲帶著一個兒子一個女兒要去宜蘭的冬山河消暑,
妻子不斷要求走新開闢的雪山隧道減少路程,
你答應了卻不想處在悶熱的隧道消磨耐心,
從隧道頭阻塞到宜蘭出口的車陣,應該比隧道本身還有長的多,
你沒有耐心在這裡接受一氧化碳的摧殘,
於是打開了駕駛座的車門抽了一包「Seven Star」,
你替你的孩子擔心這輩子再也見不到拍打在峭壁邊的斗大浪潮,
跟開著車就能聞到的夏天的風。
你開始往車陣外頭走,只希望能離開這個極為荒謬的地方,
然後你越走越發現,跟著你的人越來越多,
在你記憶中那被撞凹的護欄記憶越來越鮮明,
而不應該是這個乾燥的隧道窒息空氣。

(乾燥)
整個台北如果有一天氣溫上升到四十度我都不會覺得奇怪,
溼熱的夏天我只懷念南部的乾燥熱風。
只是當感受著這些都市人汲汲營營的心態卻又覺得溫馨,
這年頭人們除了工作賺錢和戀愛發洩應該還有更好的出路,
如果整個夏天只是在辦公室在床上渡過也未免太悲哀了。
乾燥劑就放在房間內的最左邊,
只是不管冷氣所釋放的溫度有多低,
都不能否認人們依賴它的事實。
即使還沒有完全恢復我慢慢的走只剩下傷口疤痕,
然後去體會潮濕的和冰涼的啤酒。
都市人總是自以為寂寞然後不斷尋找樂子,
我開始懷念看足球的晚上啤酒、尖叫聲和大家的笑聲,
快樂不應該被製造出來而是自然而然,
就像是乾燥劑是被拿來裝飾而不是實用性。
走在乾燥發燙的柏油路上有一天我會愛上妳,
這不單只因為相信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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