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都無法知道我們的將來會如何,只知道我們永遠無法逃避年華老去這爛事。──Jack Kerouac.《On the Road》

 

感謝,願意收留我、給予我幫助的人們,感謝我的父母、Oscar、銘娟,還有願意給予我祝福的人們。



內心揣著一種「非走不可」的情緒,收拾行李、掛上相機、確認方位,凝視逐漸變得陌生的房間,
我再度要匆匆上路,拋開盆地內的悶熱氣息,沒有多餘的思緒、後悔,能打消我想上路的迫切心情,
這不是一件簡單的差事,在上路前你、我都知道有語言、文化、風俗、時差、距離還有糟透的飛行。
所謂旅途與人生,都是沒有規則的,你只有一堆的筆記資料、出境入境章還有飛行後的時差而已,
你告訴我,我應該要喜愛飛行,我的父親以前就是這樣在天空上飛行,飛到任何可能的地方,
可是說實在,在不斷起飛、降落的過程中,有一刻自己才真正發現,我真的不太喜歡飛行的經驗,
飛行的感覺,就像隻身被裝在鐵製容器中,被快速拋到半空中,那種搖晃、耳鳴、冰冷,令人難以適應。
只是,在現代旅行,飛行變成是一種必須,就像母親懷孕十個月後的陣痛一般,於是我們呱呱落地。


──而我要再度上路。


這還是第一次,而且可能不會有第二次,從曼谷、阿布達比、倫敦,然後再搭巴士到巴黎,橫越整個半球,
這還是第一次,只有剛好能走下去的現金、只有剛好的行李,然後,離開這個盆地,整整有二十五天。
經歷了波濤洶湧的五月:奶奶去世、分手、離職、休學,彷彿所有的壓力鍋都整個到達頂點、炸開,
有一座山這麼高的事情等待自己去決定、有一座峽谷這麼深的情緒等待自己去處理,可是,就是這個時刻,
就在這個時刻,當自己處在很想改變、無法抉擇的瞬間,都很想要提著行李,把一切拋在腦後,就上路。
就算只剩下一個人、就算踏在陌生的土地、就算眼前所見惡水、美景、鄙夷、尊敬或是憐憫,我都願意。
以前的垮世代這樣做、現代的我們也是這樣做,逃避、摸索、放棄、瘋狂、自由、狂喜、怒吼還有孤獨,
可是,這就是我的選擇,不論是人生還是旅途,我們都只能相信自己,把自身拋進孤獨,才能認識自己。


認識的自己,不論是好是壞,都是一種瞭解,然後接受。





對上路,一直沒有很多的期盼,我從不認為自己的每趟旅程都是愉快的,我的基本信念就是步行,
不斷走路、走路,在每條街道上,遏制的慾望要比滿足的慾望更多;流過的汗水要比喝下的開水還多。
我不敢說我的每趟旅途都是有價值的;我不敢說我的每趟旅程都是有收穫的;我不敢說我的旅途都是有趣的,
到目前為止,我能跟你們分享的,也只是一些像導覽手冊的說明;能跟你們分享的,也只是一些事後心境。
旅途,對我而言就是一種治療,是我對自我的追求與探索,我滿足於自身的疲憊以及眼前所見的世界,
這樣的經自己詮釋後的世界,不論對他人來說有沒有意義。對我而言,只要上路了,就是有意義的。


而我,想像中的倫敦又是什麼模樣呢?


翻著導覽書的頁面,白金漢宮、倫敦塔、西敏宮、聖保羅大教堂、格林威治、劍橋就一一出現在眼前,
可是,腦海中浮現的,卻是過去,充滿霧氣、石板路、馬車與高禮帽人們的倫敦街景,那樣具有味道。
我所想像的倫敦,停留在上一個世紀的美好;我所想像的倫敦,只有傳唱不息的英式搖滾樂。
出發前一日,在相互告別的台北夜晚,那吸收日曬的柏油路,緩緩散發著蒸氣,讓人感到炙熱難耐,
對這塊土地,你總是想盡辦法詆毀、厭惡、忽視、拒絕、排斥、打擊,傾盡你所有的能力,就是想要逃離,
就像Kerouac逃離的紐約、渴望的墨西哥城;就像Dan Layus(Augustana主唱)逃離的加州、陌生的波士頓。
至始至終,我相信每個人都有自身所謂的「烏托邦」,可是我們都無法逃離天性束縛的「鄉愁」,無論好壞。
所以,我們上路,以為到達「烏托邦」就能夠帶走我們的苦難、以為走得夠遠就能夠擺脫「鄉愁」的牽絆,


不過,我們唯一無法擺脫──時間的糾纏。




可是,我還是準備好要上路,眼前所見的一切、身體所感的一切,都是會成為一種不能抹滅的經驗,
要上路了,在曼谷、在阿布達比、在倫敦、在巴黎,我都無法逃離我們具備的「鄉愁」與「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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