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裡,不是要談中國哲學的名實論。儘管,這種知識我知道,卻學不會多數中文系學生的賣弄。)


(”Johan, uzdyt' je to nadherne jmeno.”「約翰,這個名字多麼好聽。」提到名字,就不能不提《沒有名字的怪物》。 )


(其實,我是不太能夠接受「改名」這回事,名字畢竟是雙親苦思、賜予的禮物之一。)


在浦澤直樹的作品《MONSTER(怪物)》裡,圍繞著主線進行的,是醫師天馬賢三一直想揭開的謎。
這個謎題的答案,就在他曾救治的小約翰身上。令他不解的是,成人後的約翰,為何會成為了一個殺人魔?
這些人的死,不僅圍繞在偵探式的推理、冷戰的背景、醫院的倫理,更直指一本影響約翰很深的繪本──

《沒有名字的怪物》。

這本繪本是根據作品裡的捷克童話而來,後來集結另外兩篇短篇故事,成為了一本真正的「繪本」,
主要的一篇〈沒有名字的怪物〉,是在敘說一隻沒有名字的怪物,為了尋找名字,而分裂成兩半,
一半往東走、一半往西走,踏上尋找名字的路途,往東走的怪物,藉由宿住人體而得到名字,
卻永遠無法滿足於人的形體和限度,所以一次又一次的殺掉寄宿之人,最後停留在病弱的小王子身上,
往東走的怪物喜歡王子的名字、王子的生活,儘管如此,牠仍感到不滿足、仍感到飢餓,
最後得到小王子身體的怪物,吃掉了國王和皇后、吃掉了整個國家的人民,然後牠遇見往西走的怪物,
牠炫耀的跟往西走的怪物說:「我得到了一個很好聽的名字。」,怪物卻回答牠:

「我們就算沒有名字,也過得很開心啊。」

往東走的怪物很生氣,一下子就把往西走的怪物吞下肚了,從此,再也沒有人知道牠的名字了。
故事的最後,就是”Johan, uzdyt' je to nadherne jmeno.”「約翰,這個名字多麼好聽。」





這個黑色的童話,基本上可以說是把人膨脹的慾望具體化了,但是最令我感到好奇的,卻是「名字」。
這分裂成兩半的怪物,靈感可能是來自卡爾維諾的《分裂成兩半的子爵》,跟繪本一樣,
卡爾維諾在作品裡,敘述了分裂成兩半的子爵,分成一個極度善良的子爵、一個極度邪惡的子爵,
但是不論是哪個子爵,都存在著極度的缺陷,讓我想到:「極度的善,就是絕對的惡」這句話。
分裂成兩半的怪物,原本都是沒有名字的。可是,往東行的怪物卻不斷想找到屬於自己的名字,
跟西行的怪物對照起來,西行的怪物就像善的子爵,即使沒有名字仍覺得富足,但是他仍是「沒有名字的怪物」,
東行的怪物為了找到名字,而不斷的傷害身邊的人;為了得到名字,不惜殺害無辜的樵夫和國王。
最後,牠就算得到了名字,卻也是不屬於牠的名字,而且再也沒有人知道那個名字是什麼?
就我來看,名字除了代表人性的慾望,更像是故事中,約翰所想找到的一種「歸屬感」。
就像「椅子」之所以為「椅子」;「桌子」之所以為「桌子」,就因為那是一種確認的歸屬感,
有名字,我們才能夠讓人家呼喚、我們才能認同自身,因此,對我來說,沒有名字的怪物就是失去自身的怪物。





失去名字,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足夠把我們變成怪物。

我們出生後,都會被賦予一個名字,這個名字不論你喜不喜歡,不論動不動聽,都會變成你個人的代號。
你可以更改名字,卻不能捨棄名字;你可以否定名字,卻不能否定自己,名字會累積你生命歷程的重量,
直到你可以讓這個名字在你的生命終結時被記住,因為,名字不單單只是名字,還是一個象徵我們自身的,重要記號。


在又一次聽完〈玉蝴蝶〉後,我有這樣的感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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