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上龍和村上春樹雖然同樣都是姓「村上」,不過兩人並沒有任何的關係,作品風格也完全不同。)


(從閱讀《到處存在的場所.到處不存在的我》這本短篇小說集之後,是第二次完整地把村上龍的作品讀完。)


(要我來說,《五分後の世界》這本書給了我什麼啟示的話,簡單而言就只有一句話:「生於憂患」而已。)


「如果情況是犧牲沖繩無條件投降的話,根據預測,我們最後會變成美國價值觀的奴隸,
 也就是說會成接受美式的理想生活模式,但是卻沒有發覺那種事情畢竟是不正常的;
 ……在政治方面則漸漸不得不看美國的臉色,變得只能夠推動美國所期望的政策…..
 於是就陷入了連這是不正常的都毫無自覺的奴隸狀態。」──村上龍.《五分後的世界》


「如果一九四五年八月,日本沒有投降的話」抱著這樣的心態所完成的,是村上龍的《五分後の世界》,
撇除反戰、民族的因素來看,村上龍對於自身國家的民族性分析,可以說是相當準確和樂觀的,
在沒有投降的一九四五年之後,日本各城市又陸續被投下幾顆原子彈,盟軍進軍本土並佔領各城市,
此時的「本土決戰」,日本平民全體被要求武裝自身、對抗盟軍,導致大量的人民死亡,卻仍未投降。
盟軍則瓜分日本國土:蘇聯佔領了北海道及東北地區;美國佔領關東一帶;英國佔據了四國;
中國(分為八路軍和蔣介石軍兩派的勢力)軍隊則進駐西九州一帶,至此為止,盟軍宣布二戰結束。
殘餘的日本人民則分成了兩派,投降者和潛入地下隧道者,後者進入地下隧道後,成立「地下司令部」,
大日本帝國到此為止,正式宣布滅亡,「地下司令部」則投入研究、加深地底的規模、投入游擊戰的訓練,
在冷戰期間(與現實世界相同)、古巴革命的戰役、越南戰爭的貢獻上,打出了一番名號,
這個地下日本更持續與蘇聯(而後成為俄羅斯)和美國等大國周旋,藉以換取糧食和武器。
這就是在小說背景中,現代日本的模樣,存在於原日本列島底下的廣大國家,「Underground」,並仍持續與聯合國軍戰鬥。


此時,純粹的日本人只剩下約二十五萬人。


《五分後的世界》就是以這樣的基礎,安排了一位來自我們熟知現代歷史的人物──小田桐,
以類似穿越時空的方式,(據他的回憶,是在別墅附近慢跑的途中昏倒,醒來時就在一列隊伍之中)
抵達這個可以被稱之為「平行世界」的現實裡,他跟著一群想成為「準國民」的混血兒前往調查所,
據小說裡的描述,六0年代的經濟蕭條後,世界各國以英國為首,將失業者送往佔領的日本,
所以日本充斥著各種混血人種,東京被稱為「Old Tokyo」、北海道則分為「俄羅斯一區」、「俄羅斯二區」等,
因為無限期的佔領、失業者的群聚,而導致貧民窟不斷的擴大,成為了廣大的「slum」,
所以貧民(多數以混血兒為主,投降的日本人則被地下司令部所排斥)都想加入繁榮先進的「Underground」,
對於這群拒絕投降的「Underground」情況,村上龍是這樣形容的,感覺像是古老的東映電影,
人們被要求以正確無誤的用字說話、不使用敬語(為了更明確承擔責任和快速傳遞意思的目的)、
眼神都充滿著堅定、女性連頭髮都剪得很短(就算不化妝也很有味道)、樸素整潔的穿著等等,
「Underground」對於村上龍來說,就是陶淵明認知的「桃花源」,只是對於村上龍而言,「Underground」的美好,
是因為他們有不斷戰鬥的目標、不得不努力才能生存下去的目的,除了戰鬥就是思考如何才能活著,
在小田桐眼裡,這些都是自己所知的日本人所沒有的,現實中戰後的日本人不僅開始崇尚美國文化,
說話處處都是曖昧不明的敬語,人人都使用縮寫而搞不清楚真正的意思(像CNN等),那是很不可思議的感受。


村上龍藉此表達出他的立場,「現在的日本現狀真的是好的嗎?」


當然,如果這層意義被反戰份子當作是宣揚戰爭的口號就糟糕了,我想村上龍想說的,應該是:
「失去目標、安於現狀的日本人,接受這樣的生活真的有比較幸福嗎?」這層意義上的思考,
只是村上龍藉由地下司令部的游擊戰來表現,其中小說裡情節的幾次慘烈寫實戰役,確實相當的殘酷,
不過,熟悉了現狀,不再為了某個目標而產生捨棄生命的決心時,其實意志是相當薄弱和無力的。
與其說村上龍是個主張戰爭的積極派,我倒認為他利用了「Underground」的形象深深諷刺了現實的日本。
閱讀完此部小說,會令人聯想到荻原浩的《我們的戰爭》,兩個長相完全相似的青年,
因為這自的意外而交換了時空,一個來到接近戰末的日本,一個則來到現代的日本現實,
其中,抱著愛國主義心態來到現代日本的主角這麼說:「如果我們當初努力戰鬥而保衛的國家,
變成現在這副安逸怠惰的社會,那麼還不如不要保護還比較好。」如果從過往的觀點來看,
現在的社會或者是說環境,真的會讓人覺得便利而感到幸福嗎?還是我們只是活在空虛安逸的船上呢?
如果下一次海浪又再度襲來的話呢?所謂的「生於憂患,死於安樂」真的是值得我們一再的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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