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為什麼會想寫下這件事情,就像是打開塵封很久的記憶一般,突然之間很想寫下這段回憶。
 對我而言,這段回憶卻鮮明的讓人覺得就像是昨天發生的事情,之後我問過當時跟我一起補習的朋友,
 那個現在在台中、準備訂婚的朋友,這段關係是何時結束的?他卻也說不出口所以然。
 只有這最後的拼圖,讓我耿耿於懷。除此之外,加上那女孩的名字,就像照片一樣鮮明的在我腦海中。
 雖然想要用她的名字當作標題,但是實在不適合就放棄了,原本也不打算寫上標題的,那就空白吧。
 最後,在這第五百篇我想說的,究竟是什麼這一點,老實說我也不太清楚,但若是能看完的話,
 如果能看完的話,請相信這是我在說自己的事情,不是小說也不是故事,就是那原始的模樣。-3.11.2011


「現在要來聽聽看嗎?」話語一中斷,在話筒的另一端傳來清晰的鋼琴旋律。


在原始的十五歲時期、每個星期六的早上十一點整,我總會熟悉的拿起話筒播著數字,等待話筒被接起。
記得第一次照著手上的紙條,播出電話時,整個房間被靜謐的空氣濃度所覆蓋般,只有耳朵傳來電話聲響,
雖然已經是秋末,但盆地的溫度以及窗外的晴天,仍讓人無法擺脫夏日的餘溫,那樣的感到燥熱。
想著該說些什麼話題、想著她接起電話的聲音,心情呢?是雀躍、平淡還是跟我一樣充滿著不安呢?
然後她接起了電話,儘管只是簡短的招呼語,但她的聲音就跟那形象一樣,充滿著不可思議的質感,

「還有一下下就告一段落了,可以晚一點再打來嗎?」她小聲且快速的這樣說完,然後逕自掛上了電話,

這一頭的我愣了一下,然後原先緊張的心情、準備好的思緒,都在一瞬之間又變成一團混沌,
不過心情卻變得輕鬆,臉上的表情也不再僵硬,只是簡單的一句話,卻讓人打從心底放心起來。
那些電話,都是她在練完鋼琴後的短暫休息時間,趁著家人外出的空檔,接起的電話。
第一次見面的時候,我們是坐在補習班兩端的高中一年級生,從跟她同校的男學生得知她念音樂班,
然後有一天不知哪根筋不對,我不顧男同學的反對,傳了紙條給她。之後,不知不覺我們已經走在一起。

「我到底是哪裡吸引你?」有一次她在紙條上這樣寫,但我卻無法回答她,那只是一種感覺。

就像得知她喜歡喝可口可樂,我會在沒上的課堂時,送上她喜歡喝的可樂,或者想一些無聊的笑話,
很單純的就是喜歡看她笑著的表情。跟她講話時,都會不好意思的看著她眼睛下方不明顯的雀斑。
於是我們的連繫,就從補習班和課堂之上,延續到電話線的兩端,雖然那時候已經有所謂手機這東西,

「但是我媽完全不買給我。」她這麼說著。因此,沒有當時流行的簡訊,只有傳統的電話而已。

儘管我們的對話總是短暫且零碎,但話題的範圍卻從不匱乏,從課業、家庭到音樂,幾乎都自然的談著。
到十月的時候,在她生日當天為了給她驚喜,我買了大型的布偶前往補習班,在課堂之後交給她卡片,
那是我第一次看見她笑的這麼開心。「怎麼會知道我的生日?真的很謝謝你耶。」她是真的開心笑著,
那帶著一點點的羞怯表情很讓人著迷,那是我第一次送她回家,一邊提著那大型的布偶一邊說笑著,
現在想起來就像是昨天才發生的事情般,她的家就在鬧區一間飾品店的二樓,步行的路程不算近,
但那段時間卻感覺過得相當快,簡直就是一眨眼,我們就已經在她家樓下揮手告別,

「可以打電話給妳嗎?」我問著,她微微的笑了,在下禮拜時塞了張寫有她家電話號碼的紙條給我。

我忘記我們是怎麼結束的,隨著那間補習班的結束,我們之間好像也沒有了繼續的連絡,為什麼呢?
每次當那樣強烈的情感消失時,伴隨而來的混亂和傷感,總像是颶風侵襲過後的街道一般,難以收拾。
或許,當我們站在一起時,「淡江中學」和「中正高中」的制服,顯現出程度上的差異時,
總讓我內心懷抱著某種高攀的心情,那伴隨著自我厭惡隨之而來,在她面前,我總不敢提任何的要求,
但是現在想起來,她可能完全沒有在意過這個事情,純粹是自己無聊的自尊心,不斷影響著這段關係,
最明顯的暗示,就是在她得知周杰倫是淡江高中畢業時,那興奮的神情,然後期盼著能到淡江看看,

「整張專輯的歌曲都很好聽,你知道裡面我最喜歡的歌是哪一首嗎?」少數的長談中,有一次她這麼問我。
「不知道,是〈簡單愛〉嗎?我很喜歡那首歌。還是〈安靜〉?」我把話筒換手,思索的說。
「沒錯,就是〈安靜〉喔。」她開心的說著,「現在要來聽聽看嗎?」她笑著問。我說「好」,
然後她突然放下聽筒,我以為她的母親回來,掛上了電話,但過一下後發現還能聽見那頭的聲響,
接著,透過話筒傳到我耳朵裡的,就是那首〈安靜〉的鋼琴旋律,突然之間充滿了兩端的空氣、產生共振,
雖然片段有生疏的感覺,但就跟唱片一樣,我無意識的哼起歌來,然後突然覺得現在的自己很「完滿」,
不知道為什麼能想到某種充足的「感動」,當鋼琴聲落下時,內心久久不能平復這心情。

「好聽嗎?有沒有哪裡需要改進?」她問著。「沒有,就像宇宙一樣完美。」我說。

開玩笑的吧,我能想像她的表情。那次我們談了很多,然後才在應該要吃飯了的時間掛上電話。
有時候在放鬆的空檔,我還是會想起這段對話,話筒的兩端確實的傳送著琴鍵與兩人份的心情,
然後不知道在哪個地方,或許是自己的自尊心、或許是課業的困擾,我們就像是再度錯開的雙向線,
只要走過衡陽路或在捷運上看見中正高中的制服,記憶就會提醒著我,不斷錯過告訴她-

「我很喜歡她」這件事實。

不知道為什麼,要在這裡再次提起這件事情,就像是開始的徵兆一般,我們跌跌撞撞的摸索著開始,
然後到某個程度的成長後,又回過頭去看那原始的自己,單純的快樂、單純的愛戀和停留的時光,
或許不會再見面了,就像我只能記得她的名字一樣,忘掉的電話號碼就如時光一般在身後流逝,
如果可以再遇見那女孩的話,或許無法再回到當時的時間,但我會替那時的我告訴她-

當時的我,是那樣的喜歡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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