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回來當初為什麼會寫出這樣的散文呢?即使故事性很強烈,
即使我自認為它是久違的散文作品,不過確實不是散文吧,
感覺也很鬆散的結構,那就讓它在這裡靜靜的躺著吧,
畢竟還是有某種象徵意義在的,任何作品都會有其象徵意義。

【給潔西卡。】

零五年秋天的時候潔西卡走在落葉滿楓的林道上,
她的中長直髮的髮色原本是很深很深如在隆冬中的枯井般的深黑色,
不過潔西卡現在擁有亞麻綠的頭髮。
臉頰因為亞麻綠的髮色映襯出更加皙白的色澤,
帶有初成熟蘋果般的紅潤。深遂濃厚雙眼皮的上眼緣有一寸長的睫毛,
彎月型的眉在瀏海下若隱若現,鼻子和嘴唇都小巧到吸引人的注意,
比起塌陷或者高聳的鼻子來說,
潔西卡的鼻子恰到好處的被擺置在瓜子臉的正中央,自然又不突兀的擺放著。
兩片嘴唇呈現櫻桃紅的色澤,卻很巧妙的一點淡妝都沒有上,
鮮豔的表情而又令人感受到她潛藏的熱情與自信。
零五年的夏天潔西卡和他分手之後,就不曾再擁有深黑色的髮絲了。
中國黃、摩卡咖啡、玫瑰紅的色系不間斷的上演在她的中長髮舞台上。
在零五年的秋天此時,潔西卡走在落葉繽紛著楓葉的街道上,
正要漫步至某間髮廊改變一頭正待變色的亞麻綠頭髮。
而我和她並排站在公車站牌,四十一路的路線圖底下。「天氣變冷了。」她說。

潔西卡喜歡的是湛藍海洋般乾淨的藍色,
彷彿初秋天空淡薄的晴郎天氣,湛藍色的布幕垂落清冷而又乾淨的空氣。
然後我們交談著一些事情為了等待不知多久才會抵達的公車。
我們聊完天氣聊完喜歡的顏色還有喜愛吃的東西之後她開始說起她的故事,
屬於潔西卡專屬的故事。
她跟我說起她談過一場很完美的戀愛,沒有情緒沒有表情緩慢的說著,
兩片櫻桃紅的嘴唇上下開合像在溫暖的陽光下被風吹拂的整片櫻桃林。
潔西卡的男朋友叫做艾克(Ike)。
他們相識在零四年的隆冬,正以為會下雪那寒流侵襲中的日子裡,
傍晚大家正趕忙回到家中取暖的時候,他們為了躲避一場寒冷的細雨,
站在一家叫做克莉絲汀(Christine)咖啡館的門外狼狽。
艾克有禮貌的邀請潔西卡進到咖啡館內一起共飲咖啡順便躲避這場突如其來的冷雨。
潔西卡笑著答應了。艾克貼心的幫潔西卡點了一杯她最喜愛提神的濃縮卡布奇諾咖啡,
而艾克自己點了義式咖啡。

之後兩人無話不談的聊起自己的家庭、事業、感情,
最後停留在這一期的「經濟學人」和「天下雜誌」的經濟議題。
艾克驚訝一個不到二十五歲的女生竟能對油價的飆漲的影響分析出未來經濟的發展走向,
而潔西卡發現艾克的酒窩很深很深,彷彿在平靜溪流底下的漩渦,
一不小心就會陷入而不可自拔。
那時候潔西卡的髮色,是最原始的深黑色。
兩人很快的陷入熱戀,除了艾克加班的時候、潔西卡每週一次上游泳訓練課程時外,
下班後兩人都會約在克莉絲汀咖啡館內吃晚餐,艾克通常點焗烤義式海鮮麵,
而潔西卡則是白酒義大利麵。兩人吃飽飯後回到艾克的公寓內就開始脫去彼此的衣服,
在白色潔白的床單上激烈的做愛,直到深夜為止。
艾克常常在潔西卡結束喘息之後撫摸著她烏黑亮麗的深黑色中長髮,
稱讚著她沒有瑕疵的髮色。潔西卡甘願的依偎在艾克的懷抱裡,
像走失很久的小貓終於找到了屬於她的住所,她甜美的笑著度過零四年的寒冬。
零四年之後我和潔西卡站在公車站牌底下聽著這段一年前的故事,
她說不出口的結局就跟寒冬之後消逝的不願提起的記憶一樣薄弱,
公車終於到來,她說現在終於可以不用再對哪個男人一見鍾情,
因為有比男人更重要的東西等著她去做,
就是不斷蓋掉深黑色的原始髮色。

我在下個路口即將遇到艾克,或者我也是某個人眼裡的那個艾克,
在秋天的街道上聽著一個女人訴說著一個傷了她的男人,
然後不期望她這樣的告解那個艾克或者我,能否聽到。
她只是想告訴那個艾克,或者我,現在的她失去了原來的某種東西,
深深的被傷害著卻無法自拔在某種輪迴裡哭泣,
是真的很清楚的哭泣著,雖然有很多人都認為表面的堅強是堅強,
可惜的是所謂傷害這種東西即使痊癒了還是會留下傷疤的喔。
傷疤這種東西卻又是不願意想起時,卻會不小心看到黑色的沉澱色素,
然後潔西卡又換了新的髮色和髮型,那個艾克,或者我終將無動於衷,
或者在下段戀情裡發現熟悉的陰影,成為了擺脫不去的一種詛咒,
沒想到當我在這裡聽到這個故事的時候,我腦裡卻想不起來任何女孩的臉,
也許我的陰影淡了點,或者說被傷害的不一定會是潔西卡,
而是艾克呢?
我不知道故事的結局,只知道傷心訴說的聲音。
終於看見第一場雪,街上開始吹起冷冷的東北季風,
隨著走在街上遠去的腳步聲,我開始懷念起任何女孩的深黑色髮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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