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妳說迷失在希臘的小島之間是很容易的事情。
 在純藍色的簡單色調之中,我想沒有人會在意島嶼的形狀。」
她懷疑那裡除了藍色之外最純淨的白色被用在建築上是很唯美的顏色基調,
聽我說完了一段話之後她喝了一口摩卡咖啡上的奶油浮泡,
然後表達無論如何都想離開這裡前往那在地中海的島國,
無以名狀的不安全感立刻侵襲了我的全身,
包括前陣子因為間歇性耳鳴而去治療的左耳蝸管。
「這是我用工作扣除生活費之後剩餘的錢存了三年的總數,
 足夠我去希臘整整呆上一個月。」她這麼說著。「我不想再隔著玻璃箱看魚。」
夏日將盡的台北午後街頭,艷陽直接灑過落地窗進到咖啡館的我們的桌上,
我能看見被光反射而渺小的可以的塵璊漂浮在任何的角落,
沒有人喜歡終年待在城市裡頭。「如果妳堅持要去的話,我不反對。」
她像是如釋重負的停止翻完咖啡用的小湯匙,然後終於凝視我的眼睛。
「只是不論無論如何我也要陪著去。」她開始咬起大拇指的指甲,
這是她每次面臨思考和選擇時固定有的壞習慣,
我不排斥她有這樣不太好的習慣,只是當她這樣咬大拇指的指甲時,
我會替大拇指指甲感到有點憐憫。
「迷失在希臘的小島之間是很容易的事情噢。這麼沒有安全感的你能夠克服嗎?」
她看著我的眼神確定著我的瞳孔是否在縮與放之間徘徊,
「更何況研究所不是也要開課了嗎?這樣不太好吧。」
確實是這樣如此,如果要安排五天內的行程沒有問題,
只是要像她說的在希臘待上一個月的話我知道可能要放棄前三個禮拜的課程。
她淺淺的露出著眉頭,等待我做出最後的答案。
當然我沒有回答她的答案,只是喝了那在我前面快冷掉的卡布奇諾。

我想起我跟她認識是在大學三年級的時候,
那時候她是我們大學附近一家書店的員工,五專畢業之後在那裡工作著。
那段時間會遇上她是因為我在那時翹了很多的課,
只希望能在書店內看完一本很厚理論很深的研究探討書。
不過不管再怎麼喜歡對當時的我來說沒有多餘的錢能買回去,
因此才想出這種很笨的方法。這點讓我對我們的圖書館相當失望,
我不喜歡我們學校圖書館的設備,更別說少得可憐的藏書。
事實上這本書對於我後來報考研究所和撰寫實驗Paper上確實很有幫助。
於是在那段時間我跟她認識然後成為情侶,就像是約定好的事情一樣。
「我希望有一天我不會繼續待在這裡,而是在某個被海水包圍的地方。」
在第一次的約會我們去了附近的國立水族館,
我第一次看見她趴在水族箱的玻璃前看熱帶魚就是在那個時候,
還有遇到模擬的海底隧道會開心的像是五歲的孩子一樣開心。
我一點也不無懷疑她對海洋的忠誠度就像是對我們的愛情一樣,
我記得第一次去看的電影是海底總動員,這就有點太過於熱中了。

我們交往的兩年之後考慮到現實的我報考了研究所,
而且不敢相信的
是竟然能考上兩間私立大學的研究所和備取一間國立大學,
這對大學四年沒有認真做過研究的我來說是相當不太可能發生的事,
我感到自己突破理論的常規不斷的往前行,
就在這時我開始感覺到她的不太對勁,於是才發現她在這兩年的工作量實在是太大了,
而且並沒有停止的跡象。儘管我問她什麼她也什麼都沒有說。
總算到了她肯說的時候時序已經進入了九月初,也就是現在。
她說她想要去那位於巴爾幹半島南部的島嶼。
「迷失在希臘的小島之間是很容易的事情。
 而且在純藍色的簡單色調之中,我想沒有人會在意島嶼的形狀。
 我想在那邊度過至少一個月讓我想我自己,儘管如此也好。」
她這麼說著而我除了驚訝還是驚訝,
其實我本身也很喜歡希臘,但是那種東西很抽象就像是說我喜歡足球一樣。
但是你卻無法從足球本身獲得一些什麼也不可能擁有它的一切,
你只能在電視機前面怒吼和加油為喜歡的球隊在這足球運動貧瘠之島。
這就像是我喜歡希臘卻不懂得如何認識她一樣。

她沒有對我進一步的問題和話語,我們只是安靜的喝著咖啡和等待夜晚的來臨。
「我很懷念那種有松香味的酒。在小時候父親的友人曾經拿回家來過。」
她輕輕的話語打破我們之間寧靜又尷尬的沉默,還有咖啡館的爵士音樂。
「我想我這輩子都忘記不了那樣的純淨香味吧。」她說。
「這麼說來我想起一段我父親對於希臘人的評語,
 他說希臘人家庭的傳統觀念和内聚力很强。無論在鄉下或在都市,
 人們習慣全家人一起工作,一起生活。」
那是大約在希臘舉辦奧林匹克大會的時候,父親這麼告訴我的。
她點點頭表示微笑。好像在說你就不用擔心我了。
「我想要那邊的藍,妳能夠帶一點回來給我嗎?」我問。
她笑的很開心,點點頭說著沒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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