寫長篇小說真是令人痛苦的事情阿。我現在深深的這樣覺得。
不過釣靈感是很重要的一件事情。否則只會讓故事沒有了意義性。
我喜歡這章關於那個不討喜的負面角色,讓我抒發了被人封鎖的鬱悶心情。
這章寫完總算突破了兩萬的字數,可以先暫時放下準備期中考。
我想距離八萬或十萬字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不過這不重要,重要的是故事有沒有意義或者吸引人心的地方。
我認為那是兔子。
(照片是巧麗跟故事沒有關係。)


第四章 文字的拒絕進入,香水百合理論上的現實性世界與翻書就能到達的圖書館地下道。

  當天晚上關上床頭燈後,眼睛望著天花板兩耳聽著窗外很輕微雨聲的我完全沒有睡意。
  因此我打開音響的開關,從那裡流露出來的音符是昨天妻離開時我放進音響裡的舒曼的演奏專輯第二曲「Soldatenmarsch」,因為舒緩的音樂引起肉體上的舒緩得到適度的放鬆,但是無奈的是精神方面還是相當的亢奮,睡意一點也沒有要來報到的感覺噢。當「Soldatenmarsch」唱完第四遍時我決定讀點書。
  在大學的那段生活,我幾乎每晚都要讀些什麼才能夠入睡。葉慈的詩也好或者類似「百年孤寂」的那種魔幻寫實小說也都沒問題,只要是文字就能促進我的睡眠來到腦袋中。不過當然不是因為接觸到書本而感覺到那種無聊的睏,而是需要文字的力量來讓腦袋中的某種機能放鬆、鬆懈下來,以致順利入睡。這段時間至少也是要讀上二十三頁才有辦法感覺到完全的睡意。
  於是我從床上爬起來到書櫃前選了一本書。是讀了三次的「非關男孩」(About A Boy)英文版。那是我喜愛上尼克宏比(Nick Hornby)這個作家很關鍵的一部作品。因此後來的作品「失戀排行榜」(High Fidelity)也使我花費了不少力氣去找尋原文書來閱讀。這個作品因為先接觸了原著小說所以害我對電影方面完全提不起興趣。故事在描述一個在生活上完全無憂的男人威兒(Will)在感情上也來去自如,有一天他突然發現「單親不落單聯誼會」(SPAT)竟然是一個可以認識很多女孩的天堂,便積極參加該會的活動。不過事情卻在遇到一個十二歲單親家庭下的小男孩時完全改變了他本來的生活,在最後他開始去思考關於愛情的定義、關於人生的定義還有關於存在的定義。其中我想作者想說的道理是關於如何人如何從自以為能夠遠離人群、抱持遊戲人間的生活態度,到發現自己與周圍的人息息相關,而終於領悟到融入人群是幸福的一件事情吧。不過老實說我只是愛上作者描寫事物的態度還有某方面給在都市生活的人物施加的幽默感罷了。
  第一次讀的時候因為對英文很生疏所以花了不少力氣閱讀,第二次閱讀時還需要第一次所做的筆記才能順利的閱讀下去。讀第三次時跟第二次隔了將近快一年的時間,不過第三次讀的時候已經幾乎可以不依靠筆記翻譯而順利閱讀了。這都要多虧了當時那段時間並沒有中斷英語學習的緣故。
  我將「非關男孩」(About A Boy)從書架上拿出來,再生紙的書頁已經開始泛黃。我回到床上把床頭燈打開,將背脊挺直靠在床頭櫃開始閱讀。我從中間的章節開始看起,不過腦中好像拒絕文字的進入,取而代之的是關於妻離開我之後留在房間內的味道。那裡有某個牌子的護手霜的味道,指甲油刺鼻的油漆味,Dior化妝水的香味,還有面膜的水氣以及浴袍在床單上留下的棉絮。原本很熟悉的東西卻對現在的我來說變得陌生許多,黑暗確實讓自己的聽覺或是視覺產生著某種變化嗎?或者說我只是開始習慣了妻不在這個屋子內的事實呢?
  我將書硬生的吞下了兩行英文單字之後,就無法在閱讀下去。因此我將書擱置在床頭櫃上,關上床頭燈躺回兩小時前的床鋪同樣的姿勢,試著聆聽窗外的雨聲還有泛白天花板的色澤,那接近於白卻不全然是白的天花板。等我入睡時雨還稀疏的下著,我的耳朵即使在入眠時仍然能很規律的聽得到那個。滴答滴答滴滴滴答。

  星期一的早晨,身體自然而然在七點半時甦醒過來。因為沒有疲憊的感覺,所以我花了一分鐘的時間確定擺在床頭的書還存在著,知道昨夜的難眠是確實的,然後才爬起來開始梳洗換衣。

  在平常日上班前的早餐我通常都是弄麥片加上牛奶還有藍山咖啡來喝。最主要不煎蛋或是煮燙火腿片的原因是因為單純不想浪費開火煎煮的時間。這對通勤的上班族來說是相當重要的。報紙也是留在晚上回來時才看。我將早餐在十分鐘內解決然後一邊打上淺藍色斜紋的Christine Dior領帶,是在正要舉行婚禮前我跟妻在精品店共同選的。因為相當喜愛所以我上班時大多都是打著這條領帶。
  我稍微加快進行步調將盤子用冷水沖過之後稍微用洗碗精洗了一下,馬克杯也是同樣的動作,然後一起放進烘碗機裡設定時間為三分鐘。接著我走出廚房將黑色的西裝外套穿起,穿上同樣是深色的Bally皮鞋,拿著昨天用過的剛乾不久的深藍色折疊傘,然後打開沉重的銀色鐵製大門,將報紙拿回屋內的玄關鞋櫃上放著。然後我關上門聽到確實的「嘎搭」一聲,確認門沉重的鎖上後,才把睡眠跟麥片遺留在屋內離開。
  因為外面正在下著雨所以捷運站的人潮比平常更多。車廂像是擠滿了中年失意面無表情的斑馬們般凝重。從家裡附近的捷運站花十五分鐘包括轉車的時間到達忠孝復興捷運站。從那裡擠出人潮的包圍還有窒息感,走到出口時好不容易嗅到落在都市中雨水的味道。我感覺到片刻剎那間的存在感。
  沿著忠孝東路的街上走,小心的避開因為雨而積水的人行道上的水漥,接著轉入巷子內走大約三分鐘左右到達一個十字路口,再右轉進入另一條巷子就可以看得到公司廣告事務所的牌子。並不是很難找的地方不過要確實走到確實是需要一點技巧性的東西的。我在八點半之前準時的進入了公司並且打卡。我坐到我的座位上緩和因為擠乘捷運所遺留下來的不規律心跳還有煩燥感,接著拿我的杯子去茶水間裝溫開水來喝。這段期間內我明顯感受到辦公室內有什麼稍微的不一樣。那應該是關於氣味和氣氛上的不同。
  我回到座位上時果然聞到飄散在辦公室內濃郁的香水百合的味道。而且我發現今天來上班的人很少。並不是特別少而已噢,而是根本沒有人來上班阿。平常只有五個人的辦公室只剩下我一個人時卻感覺到某種程度的孤單還有恐懼感。我試著去這麼想,禮拜一通常塞車的機會很多,晚到一點是相當正常吧。儘管如此現在時間也已經過了八點半左右了噢。雖然我跟同事間的感情不算緊密,但是也很了解在這裡工作的人是不會無故遲到或者未到曠職的人。
  這時責任編輯從裡面的辦公室打開門走出來到我的面前叫我的名字。他算是這裡的最高負責人。我們私下都稱呼手段高明頭腦清晰的他為狐狸。大約五十歲左右的年紀,額頭有很深的皺紋眼臉上眼袋總是存在著。彷彿永遠都沒有在睡好似的。瘦高的身材臉頰骨凹陷下去,是感覺只要再高齡一點就會變成滿頭白髮的落寞老人似的。不過眼神相當的精悍。不過不知道為什麼,他穿的那套西裝對他來說稍嫌寬大了些,但是他似乎相當喜愛這套西裝似的一年到頭都穿著噢。當然除了外表上的以外,他在責任編輯以及接洽工作等方面他都是相當有能力的經驗者。每個月都要除去不好或者是公司本身沒有能力做到或條件不好的案子,然後將接洽同意的案子分發給能力不同的下屬來處理。頭腦可以接近到精細的程度。即使外表不惹人注意還是有很深的某種能力存在著他的高明手腕內。是個像狐狸般精明的男人。
  「暫時不會有人過來了。進來裡面坐一下吧,有個人想要見你。」不算是命令的語句,不過我照著他的話做。沒有多問什麼也沒作多餘的事情。放下水杯之後我就這麼跟在他後面走進位於辦公室底部獨立隔起的編輯室。那裡的百合香水味道更顯濃厚。
  我跟著責任編輯走進辦公室內,那裡的辦公室裝潢跟外面一樣,白色的牆白色的天花板白色的日光燈。不同只是那裡多了一套深褐色的沙發跟長桌子。我想像著是不是所有的辦公室內裝潢都是如此置式化還有單調跟無趣。
  我跟在後面走進後將門帶上。這時突然濃烈的花香香味就直接撲鼻而來,我暫時抑制住呼吸尋找香味的來源,我發現長桌子桌上有一大束以百合香水為主題包裝成的花束。真的是相當大的一束噢。幾乎佔滿了長桌子的二分之一。
  深褐色的沙發上坐著一個女人。身高應該不到一百六十公分,女人身上穿的是白色的整套套裝,脖子上圍著白色的絲質棉巾,連高跟鞋也是白色的。不過那些東西看起來質料都相當的不錯,實際買下來也要十萬元以上的價值吧。女人的臉上帶了深色的大太陽眼鏡,妝非常的濃厚,那紅色如火的嘴唇彷彿要溶化一切般的蠢動著。手上沒有任何飾品,大波浪捲頭髮是單純的黑色。髮色相當黑的那種。無法確實分辨出年紀,不過大概有三十五歲以上吧。
  「你好。」她站起身來主動向我握手。我伸出手回握,那隻手上沒有所謂溫度的東西。冰冷的感覺從手的皮膚表面直接衝擊到我體內的什麼而感覺到強烈的寒冷的感覺。「妳好。」我說。
  責任編輯這時候像是完成任務似的,說聲我要抽菸你們慢聊。就這麼離開這間被香水百合所圍繞的房間了。
  她示意我坐在桌子對面的沙發上,當我坐下時我感覺到香氣濃郁的令我頭有些疼痛。真是糟糕。我從小就沒辦法確實分辨各種花的花名或者形狀,不過香水百合正好是我對香味相當敏感又有記憶形狀少數花朵中之一的花。
  「你介意我抽菸嗎?」她輕盈的坐回沙發上。然後右手從白色的仕女包中拿出紅包裝的Marlboro,然後用金色的打火機點起菸來抽。那當然是我還沒開口同意前就完成的動作。
  「初次見面你好,我叫香水百合。」她這麼說著然後吐出煙圈。花香的香味和菸味在這裡融合成一種食物酸臭掉的味道。這個房間名符其實的被香水百合所攻陷了。
  「初次見面妳好。香水百合不是真名吧?」我這麼詢問著。她盯著我的眼睛專注地。那雖然藏在大太陽眼鏡的墨色鏡片下,不過我很確定她那雙眼正從那裡透過鏡片凝視著我。
  「委託工作當然不需要用到真名。」她花了很長的時間看著我之後慢慢的搖了搖頭說。「這件事情我希望沒有太多人知道,而且要交給這間公司最能幹的從業員來處理。」她將菸還沒燃至一半時將之熄滅,在深咖啡色的沙發上。
  「很抱歉我想我不是妳說的那種人。」我看了看我手上的Calvin Kiein銀製錶。上面顯示的時間是上午八點三十九分。「雖然在工作表現上不含糊,不過我想我並不是這間公司最能幹的從業員噢。」這種事情是從哪裡聽來的呢?真是要命。我想。
  「是你們的社長這麼說的。」她說。然後露出無聊的感覺瞪視著這一切。「不過這不太重要。因為並不是什麼困難的工作,其實交給誰都行。只是需要那某個人來做這些事情罷了。這樣說你能了解嗎?」很強硬的語氣。我點點頭並沒表示意見。既然我的大學學長都這麼說了,我實在也沒什麼話好反駁。我看了錶的時間第二次。
  「這件事情對你和我的公司都會有實質上的幫助。當然這並不是重點。因為這世界上並沒有雙方都互利的這種好處噢。總會有某一方會吃點虧的。其實這整個社會就是一種相互利用,並且持續併吞的現實性隱喻罷了。現在什麼交易搞不好在下一秒之間就會跳票了也說不定。還記得經歷過所謂的金融風暴或是泡沫化經濟嗎?那都是整個國家經濟被世界體系所併吞的結果噢。因為國家失去了競爭力或者政局在國際上不穩定,因此在世界的經濟之流中被強勢主導者給併吞了、擊潰了。結果你想想最後苦的是誰呢?還不是中小企業的老闆們或者股東們。承擔一切的還是最基本的員工以及最基本的人民阿。」她說話的速度很慢所以我仔細的聽著不漏掉任何一個字。她慢慢說完這一長串的話似乎有點累了。她又點起一根菸,這次連抽都沒抽就直接將煙熄在沙發上。她不斷露出一臉無奈的表情,盯著沙發上的某一點瞧著。我們維持這樣的沉默數秒鐘。
  「咳。我想說的是,我們公司也是經歷過許多的困難才撐到今天的地位。雖然不能說是完全的成功不過距離那也不遠了。當然我們公司的主體性也沒必要透露給廣告公司知道。」她不讓我有詢問的機會慢慢把話又停頓在一點。我完全不知道這個女人在這裡在這個時間點上究竟想要表達些什麼。下意識的我看手中的錶時間第三次。上午的八點五十六分。
  「這些都是題外話。」她望著百葉窗那裡沒有光從窗戶外透進來。那裡只有灰色的陰影存在著。「其實最主要的工作並不困難噢。那就是我希望你能夠幫我們找到藏在圖書館內的地下道。」她像是在仔細選擇用語似的慢慢說著。
  「圖書館的地下道?」我不置可否的瞪著眼前這個女人。她玩弄著波浪卷卷髮的髮根讓它呈現各種形狀。「首先我完全不知道關於圖書館內地下道這回事噢。而且為什麼身為平面廣告業者的我非要去找什麼地下道不可呢?」她放棄似的嘆口氣。好像我是考試考零分的孩子、最後一局落後一分兩出局滿壘被三振的球員。她認為我完全不懂她的意思。她伸手進皮包內,不過並沒有拿菸出來。就這麼停頓一會後,手伸出來時什麼也沒有拿。她繼續慢慢的說著。
  「所謂的公司這種東西阿。就像我前面所說的,什麼時候都會遇到任何突發狀況噢。也許這一秒正在賺進大把大把的鈔票下一秒就準備宣告倒閉了阿。是任何突發性事實都可能發生的現實世界噢。」她這麼說完稍微停頓一下。注視著我的眼睛確認我有在認真的聽進她的說話。
  「你正處在這種世界中。當公司遇到瓶頸需要你的時候不是應該任何事情都全力以赴嗎?這應該是身為員工領取薪水的人最基本的任務吧。不然你以為真實世界中的平民百姓的人生是應該在棒球場、演唱會上還是夢想裡努力衝刺達成目標的嗎?將一生奉獻給工作這才是真實的人生阿。」她不屑的嘟起了嘴說著。我想我開始從本質上討厭這個女人了。叫做香水百合卻臭如溝水的女人。不過我大概能理解她話語中的意思。真實的人生是沒有夢想實際又殘忍的事實性。但是我不明白的是公司在財務上應該不會遇到很大的問題才是。我又看了一次錶,已經算不清楚這是第幾次看錶。
  「我想公司內部的財務狀況應該不會有問題才是。這幾個月並沒有拖欠薪資、工作上的收入也都維持在水準之上。客戶交代的作業也都能如期完成。失誤就更不用說。所以我不明白所謂我們公司會遇到的瓶頸應該是什麼。」我這麼說明著。像是在解釋給自己聽一般。她像是有聽或者沒在聽的望向百葉窗,有時後搖搖頭嘴唇輕輕動著。
  「總而言之,這是我們公司以相當龐大的金額,委託你們公司幫忙協助的事情。我已經將這個傳達到了。至於你們公司的前途發展狀況或者財務狀況並不在我們的預估範圍內。我再確實的說一次。我們公司希望你們,也就是你。能幫忙協助尋找藏在圖書館底下的地下道。至於範圍以你住的地方附近周圍的圖書館開始尋找就可以了。」她說話在這裡又再度停頓。已經是夠慢的說話速度了,偶爾沒來由的停頓更讓人顯得焦躁不安。
  「那請問一下。到底要怎麼找出藏在圖書館內的地下道呢?有沒有明確的作法?難不成要我在每個圖書館內的廁所馬桶裡找?」我提出我的疑問。不過當然我的說話比較快她像是沒有辦法跟上似的,或者在思考我話中的意思。皺著眉看了我很久之後,她才想到似的稍微換了一下坐著的姿勢。

  「沒有作法。」她安靜的說。「關於作法我們也只得到一個暗示而已。那就是去翻書。」去翻書?真是要命噢。我想。她開始玩弄起手指頭。指甲上並沒有擦指甲油的色澤,手指算是修長的程度。

  「不過對你來說的好消息是這件工作基本上並沒有明確時間上的限制。我們每兩個月會來詢問進度還有聽取感想。除此之外你每個月還能領取額外的獎金。雙方都能獲利開心的活下去。和樂而不為呢?」她第一次微笑著說。我第一次看到這個女人笑。不過笑容實在是相當的虛偽含有不確實的東西在那裡面。我試著去正視百葉窗下陰影的部份。沉默在我們之間流動時,花的香味還有菸味仍然沒有從這個房間內擴散出去的意思。
  幾分鐘過去我也不太清楚,我放棄似的點點頭。因為我確實感受到公司內部有什麼好像不對勁的地方存在著,才會被這個叫香水百合的女人捉住了把柄不得不做這樣的事情。我好像能感受到這個。不過也正如那女人所說,雖然我對公司和工作本身並沒有什麼特別的情感,不過我是「身為員工領取薪水的人」噢。如果是學長指派我的工作的話也一定是我比較能解決的麻煩吧。學長從以前到現在就不是會給人添麻煩的類型。而且說真的是地點至少是圖書館還不壞阿。不是飛機場還是高爾夫球場那種漫無目的又無聊的地方,至少圖書館裡還有書。所以我試圖說服自己的這樣想著。我只要找到地下道就行了,我就能擺脫這個女人這蠢到不行的工作。就算沒有進度也不會遭受到責罵。因為連線索都只有圖書館跟翻書而已阿。
  她像是終於對我這個人滿意似的對我點了點頭。然後無聲的拿起皮包屁股離開深咖啡色的沙發。那個沙發上殘留著兩根菸蒂還有兩個黑色的小孔彷彿還在冒著煙。她離開後沒多久我仍深陷在對面的深褐色沙發內。要不是這房間還殘留著煙味以及一大束的香水百合花,我想我會認為剛才在這裡見面跟我對談的討厭女人只是我昨夜沒有睡好的一場噩夢吧。不過香水百合的花香香味在這裡,Marlboro香菸的菸味也還飄散著。好像只剩下我不知適從的存在著哪裡。我試著再看一次左腕上的手錶,早晨的九點二十七分。雨還在窗外安靜的下著吧,因為沒有拉開百葉窗的力氣因此我只能這樣猜測著。
  我推開門走出編輯辦公室時,卻驚訝的發現公司的同事們不知何時已經在崗位上工作著了。像約好一般沒有人露出遲到忸怩的臉,大家翻著報告書一面對照著DM上的圖示邊敲著電腦鍵盤的手「搭搭搭」快速的響著。沒有人對我從那裡面走出來投以奇怪的眼神或者類似關心的詢問。香水百合的味道好像不存在這空間似的沒有人對此濃烈的花香味發出抱怨。
  我走到我的位置上編輯正好從茶水間走進來。他給了我一個「拜託你了」似的四分之一鞠躬。然後就走進我剛才才出來的編輯辦公室。我回到座位上望著滿是文件資料夾的桌面和行程表,電腦螢幕沒有生命的呈現黑色休眠的狀態。我不想叫醒它因為我好像也還沒有相當程度的清醒。
  這時候我開始懷疑哪裡是現實哪裡應該是虛構的。究竟現實性應該呈現出的是怎麼樣的狀態呢。我開始懷疑自己所存在的世界沒有任何的真實性,只有安靜的雨聲是這非現實性之中唯一真實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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